末世求生日常 - 第184章

    阴影里的男人动了动，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，“他们一共几个人？”
    “望远镜里看到四个，两男两女，有个女娃看着不大，顶多十岁出头。”光头如实汇报，“那艘船虽然破，但样式没见过，不像是普通渔船，倒有点像定制款。而且，他们停船、下锚的动作很利索，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。”
    “定制款？”阴影里的男人似乎有了点兴趣，“能看出船上装备了什么武器吗？”
    “太远，天又黑，看不清。”光头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大，咱这地儿好久没见活人。这帮人开着破船敢来，要么是走投无路赌运气，要么就是有点依仗。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    被称为“老大”的男人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生锈的栏杆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    “通知下去，今晚加强警戒，特别是东面。明天一早，派老鬼和铁头带几个人，乘小艇靠过去看看。先别动手，问问来路。如果是肥羊……”
    男人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，“这基地，正好缺能干活的人。如果真是硬茬子，再另说。”
    “明白！”光头男人眼中凶光一闪，立刻转身，消失在瞭望塔向下的楼梯口。
    阴影里的男人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瞭望窗边。窗外，是沉入黑暗的海面，以及远处那点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属于乔野他们船只的暗淡轮廓。
    他望着那点光，如同望着即将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    “末世已经一年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融入了咸湿的海风，“还能活到现在的，都不简单。但愿你们识相点，别逼我动手。”
    第二日清晨，海天交接处刚刚泛起鱼肚白，水面上浓重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，如同灰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水面。
    乔野被安排在最后一班警戒，她此时靠在前甲板残存的栏杆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用便携加热器烧开的热水，小口啜饮着。
    乔狸蜷在她脚边，耳朵却机警地竖着，不时微微转动。
    突然，它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性的呼噜，眼神格外凶。
    几乎同时，负责瞭望的李富贵传来消息，“大家注意，有动静！三点钟方向，有小艇朝我们过来。他们速度不快，上面大约五个人。”
    乔野立刻放下水杯，快步走到驾驶舱旁。
    欧阳洵和欧阳沫也被惊醒，迅速来到甲板集合。
    四人隐在船舷和杂物后方，透过渐渐稀薄的雾气，看到一艘锈迹斑斑的改装快艇，正划破平静的水面，朝着他们所在的礁石区驶来。
    艇上站着五个人影，为首两人格外显眼。
    一个身材干瘦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，皮肤在晨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，显然是个变异者；另一个则壮硕如铁塔，光头在微光下反着光，满脸横肉。后面三人相对普通，但手里都拎着简陋的武器：铁棍、砍刀，还有一把老式猎枪。
    “来者不善。”李富贵眯起眼睛，手已经摸上了腰间激光枪的枪柄。
    “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欧阳洵声音平稳，但周身气息已悄然内敛，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。
    小艇在距离双体船约二十米处停下，发动机熄火，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
    干瘦男人，也就是老鬼，扯开嗓子，声音嘶哑，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，“喂！船上的朋友，我们是前面造船厂基地的！看到你们在这儿停了好久了，就过来问问，需不需要帮忙？”
    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双体船流线型的残骸，尤其在那些加装过，虽然破损却依旧能看出不凡的部件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    铁头抱着胳膊，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这年头，海上漂着不容易，我们都是幸存者，互相搭把手完全没问题！”
    他话虽这么说，眼神却像在评估猎物的肥瘦。
    乔野看向欧阳洵，微微点头。
    欧阳洵上前一步，声音清晰，不卑不亢：“多谢关心。我们的船确实需要维修，正打算天亮后去贵基地拜访，看看能否交换些材料或工具。”
    “好说好说！”
    老鬼嘿嘿笑着，目光却在欧阳洵和李富贵身上转了一圈，又扫过后面露出半个身影的乔野和欧阳沫，尤其在两个女性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淫邪。
    “既然是来求助的，那就是客人。我们老大最热心了，肯定帮忙！要不，几位现在就跟我们上基地聊聊？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    这话听着热情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，而且是邀请他们全部离船上岸。
    就在双方隔着水面，气氛微妙地僵持时，小艇上站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，忽然身体猛地一震。
    他个子很高，但有些佝偻，脸上覆盖着变异的暗灰色角质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双体船甲板上，那个站在欧阳洵侧后方，同样望过来的身影，乔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    第166章 别有用心视线相接的瞬间，乔野也愣住……
    视线相接的瞬间, 乔野也愣住了。
    那张脸，虽然新增了一些痕迹，但那坚毅的眼神和分明的轮廓, 竟是高磊！那个在南下路上偶遇，被她和李富贵帮助脱险，一心寻找家人的前消防员, 同时也是一名变异幸存者。
    高磊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喊什么，却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    他眼神极其复杂，有震惊，有激动，有再次见到恩人的欣喜, 但更多的, 是一种深切的焦虑和警告。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前的老鬼和铁头, 又看向乔野,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乔野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：这里危险，别来！
    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    高磊在这里, 而且看起来是这群人的手下, 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个“造船厂维修基地”绝非好去处。
    在乔野心里, 高磊是有很高信任度的人。
    然而，高磊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双体船那惨不忍睹的断裂船尾, 以及船上四人虽然竭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疲惫上。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深的无奈。劝离的话，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船成这样，他们应该是好不容易才开到这里。除了眼前这个可能有维修能力但也显然危机四伏的基地，他们还能去哪儿？
    老鬼没注意到身后高磊的异样，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
    他见欧阳洵没有立刻答应, 有些不耐烦地催促，“怎么着？几位朋友，给个痛快话？我们兄弟些可都还在等着呢！”
    欧阳洵与乔野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乔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眼下，硬抗不是办法，船需要修，情况也需要摸清。而且，高磊在这里，或许，是一个他们的后手。
    “既然贵基地如此盛情，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。”欧阳洵朗声道，“不过，我们的船还需人看守，可否容我们稍作安排？”
    “行啊！”铁头咧嘴笑道，眼神却更冷，“快点啊，别让我们老大等急了。”
    乔野四人退回舱内，快速低声交流。
    “高磊是熟人，他原本想要按时我们离开，维修基地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。”乔野语速极快，“维修基地虽然危险，但船必须修。”
    “那个基地老大，肯定没安好心。”李富贵咬牙，“请我们上去，怕不是'请君入瓮'。”
    “见机行事。”欧阳洵冷静道，“我和富贵上去，乔野和沫沫先留在船上，彼此有个照应。要是情况不对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和沫沫有安全屋。”乔野接过话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你们要小心。对方有枪，而且按照高磊的提醒，维修基地里面的人，应该都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    最终，欧阳洵和李富贵随小艇去基地“拜访”，乔野和欧阳沫以“看守船只”为由留在船上。
    老鬼虽然有些不情愿，但想着两个女人留在破船上也跑不掉，而且老大主要也想先摸摸两个男人的底，便没再强求。
    小艇载着欧阳洵、李富贵，以及老鬼一行人，朝着迷雾中的维修基地驶去。
    高磊站在艇尾，回头望了一眼双体船上的乔野，眼神沉重。
    基地内部的景象，比从外面看更加破败且充满压迫感。
    巨大的龙门吊锈死在高处，如同巨兽的骨骼；车间里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和工具，覆满灰尘和油污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机油、还有一股隐约的血腥味和排泄物混合的臭味。
    所谓的维修基地“老大”王志刚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，身材不算特别魁梧，但很精壮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狰狞伤疤，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扭曲可怖。
    只见他坐在一间用旧办公室改造的“大厅”里，身下是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破旧老板椅，面前的火盆里燃烧着废木料，噼啪作响。
    “欢迎欢迎，远道而来的朋友！”
    王志刚见到来人，站起身来，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，眼神却像冰冷的探针，在欧阳洵和李富贵身上来回扫视，着重评估着他们的体格，以及腰间鼓鼓囊囊可能藏有武器的部位。